“哥，他们一路这么张扬，白马帮岂不是早发现了？”虎子看着远处喧嚣吵闹的荒地，突然问道。

“当然早就发现了。”杨林看着前方的人群，默默估计了下数量，说道：“白马帮的人肯定早就发现了，不过白马帮号称帮众三千，前段时间的冲突损失了不少人手，入帮条件又比较苛刻，估计现在已经不满三千了。

而这里的三合帮就不止三千人，听说他们另外还有两路，三路加起来只怕人数不下万人，他们就是要靠人海战术横推过去。

如果白马帮放弃驻地，在外面与三合帮野战，只怕三合帮做梦都要笑醒。

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托驻地坚守，等待战机伺机而动。”

虎子点点头。

“虎子，这三合帮纠集了上万帮众，白马帮三千帮众，这一战恐怕……会非常惨烈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杨林看着虎子。

虎子一怔，似乎想到了那惨烈的情况，脸色都变了。

但不过片刻，他就缓过神来，语气坚定道：“他们都该死！”

前方荒地上的帮众们发泄过后，纷纷出发，不一会儿就走得一个不剩。

“走，我们跟上去。”杨林起身，沿着树林跟了上去。

荒地上一片狼藉，酒囊，各种奇怪的异物散落满地，一股浓浓的酒味，和呕吐物的刺激气味钻入鼻子，让杨林忍不住捂住了鼻子。

“哥？！”虎子站在荒地边，指着茂密的草丛，全身颤抖道。

杨林赶紧跑了过去。

只见草丛下，是一具具尸体，都是年轻的女人，她们身上穿着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，有的甚至全身赤裸，没有任何遮盖物。

单单目光一眼扫过去，只怕就不下数十具尸体。

“都是被糟蹋的可怜人。”杨林赶紧捂住了虎子的眼睛，自己也闭上了双眼，转过身子。

虎子忽然肩膀抖动，哭了起来，越哭越大声，他双手捂住了眼睛，蹲了下来。

杨林默默站在他的身后，眼眶通红。

杨林一直都知道外面的世道很乱，但亲眼看到这般场景，和听到时候的感受完全不同。

“畜生！一群畜生！”杨林压抑着声音，咬牙切齿道：“走，虎子！跟我走，哥带你去杀人！”

虎子身躯一颤，猛地抬头，惊呼道：“哥……”

“走！”杨林大喝道。

虎子却是连忙起身，拉着杨林的手，急忙道：“哥！我们回去吧！他们这么……凶残，反正又没来招惹我们杨家庄……不如，我们就回去吧……”

说到后面，虎子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如果是之前，听到虎子要回去，杨林高兴还来不及。

但现在，他刚做出那个决定，心神一片清澈，血气上涌，举起了右手。

啪！

右手落在虎子的脸上，虎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。

虎子怔怔的看着杨林。

“是不是男人！”杨林也不看他，转身向着三合帮离去的方向走去，“是我杨家的男人，就跟上来！”

虎子捂住脸，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跟了上来。

杨林是血气上涌，但他并没有昏了头，看见三合帮的人就上去乱杀一通，而是继续尾随着他们，行动更小心了几分。

他将衣服翻过来穿上，还在脸上涂满了黑泥，身躯一阵颤抖，膨胀起来，身高从平时的七尺五顶到了八尺出头。

虎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杨林的变化，眨眼间，日夜相处的哥哥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。

杨林回首瞪了一眼，虎子会意，也拾掇了一番，和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，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无法认出。

帮派之人其实不怕死，而且不乏愚忠之人。

即使杨林能干掉一些人，即便把三合帮三位当家都干掉了，剩下的帮众绝大部分都会鸟兽散，但万余人的帮众中，肯定会有不少死忠分子，誓要为帮主报仇。

杨林倒是不怕，但他却不想牵连到家人。

“上山，我们爬山，直接赶到白马帮的驻地。”杨林观察了下三合帮的行进途径，看到三合帮的队伍越来越壮大，果断决定不再尾随，而是先赶到白马帮的驻地，等两大帮派决战之后，再伺机而动。

白马帮驻地在白马寨，这是白马帮当年起家的地方，依山而建，地势险峻，易守难攻，又经过数十年的改扩建，简直是一座永不堕落的堡垒。

八十年前，白马帮便能凭此抵抗梁州州军围剿，坚持到诏安的那一天。

按理说，就凭三合帮这万余乌合之众，根本不可能打破白马寨的防御。

至于围山，三合帮这帮乌合之众又不是正规军，只要几次冲锋没攻下来就会士气全无，战斗力锐减。

但此时，只是一波冲锋，杨林都还没反应过来，白马寨的大门就被冲开了，三合帮帮众蜂蛹而入。

“兄弟们，冲啊！”

“杀掉这些小崽子们！”

“不要慌，顶住这波，援军马上就来了！”

……

厮杀声，呼喝声，哀嚎声响成一片，这时候，所有人都杀红了眼，只要看到眼前之人没有自己人的标识，便是一刀砍去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，一个个人影倒在地上，再也无法爬起。

半山腰处，杨林和虎子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，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脸色变得苍白起来。

整个白马寨到处都在厮杀，有人骑马冲杀，有人躲在房间里放冷箭，但更多的是人面对面，人挤人的厮杀着，完全是以伤换伤，以命换命。

一个个影厮杀在一起，无论身份，无论实力，杨林就亲眼看到，不时有一片片淡淡的光芒在人群中亮起，在周围清出一片空地。

但下一个瞬间，几十把马刀齐齐劈砍下来，那些光芒便就此熄灭，再也没有亮起。

杨林知道，那些光芒是入品武者内力附着在兵器上的表现，但在这样的混战中，低阶武者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，便被厮杀的狂流淹没。

兄弟倆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规模的厮杀，还是最为惨烈的近身厮杀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全身颤抖起来，不知道是害怕的，还是……兴奋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