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少哲的神色来回变化,心中有太多的疑问。
对马小桃情况的担忧,对想起凤菱的感慨,对云冥居然知道凤菱的疑惑……
凤菱这些年的经历,是否彻底堕落为邪魂师,云冥为何会知道她,现在又为什么提到,这又和小桃有什么关系……
言少哲心头万般思绪,最后都化为了一句直击重心的话:“你有办法压制小桃的邪火?”
言少哲也是聪明人,他明白,云冥突然提起凤菱,绝不是无的放矢,定然是和小桃有关。在言少哲心里,比起多年前的感情旧事,还是马小桃这个弟子更重要。
云冥端起茶杯,淡笑不答:“言师兄既然还记得凤菱的事情,那就应该知道小桃的邪火凤凰一旦入邪会是什么后果。一个邪武魂内院弟子,史莱克必将没有她的容身之地。”
“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。穆老曾说,唯有极致之冰才能消除小桃的邪火,而霍雨浩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一丝希望。我们都在期盼他成长起来后能帮到小桃。”
言少哲艰难而残酷的道:“如果在那之前,小桃真的入邪……我也只能狠心清理门户。小桃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。”
听着言少哲话里的意思,云冥眉头微皱,直言不讳:“若是小桃是在这次大赛上,为了学院荣誉而被迫入邪,言师兄还真的能如此果决下手?那未免有些冷血了吧。”
言少哲苦笑一声,略微有些焦躁:“云冥,你既然说起这事,定然是有办法的对吧?就不要和师兄卖关子了。”
“言师兄应该知道我背后另有势力。”
见言少哲点头,云冥食指轻点:“凤菱她这些年之所以在大陆上销声匿迹,正是加入我的宗门,用本教秘法压制了邪气。”
“这方法也能消除小桃的邪火?”
言少哲连忙追问。
“自然可以。甚至不是消除,而是掌握。”
云冥淡声强调。
掌握?
言少哲一惊。
往日里,马小桃无论是在修炼还是战斗之中,都必然要压制体内凤凰火焰的那份邪恶气息,唯有如此才不会被那邪火影响到自己的神志。严重时甚至不得不停止修炼进行压制,以防止自己失控。
这给她的修炼带来了很大的影响,也无疑令她自身修为受到了一定的影响。一个原因是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压制邪火,另一个原因,是因为邪恶气息本身也是她自身实力的一部分啊!
是的,虽然邪火带给了马小桃很多痛苦,从另一方面来说,如果她能掌控并且毫无顾忌的使用邪火的力量,那么她的战斗力无疑会再上一个层次。
带有邪火的暗红色火焰才是马小桃毫无压制的全力,邪火凤凰武魂的真正力量。
听起来似乎很诱人,然而,想要掌控这邪气,又谈何容易。
饶是压制邪气,让它不影响修炼的进度,就耗费了马小桃和言少哲的全部精力,哪还有心思追求掌控它?
言少哲眉心拧在一起,沉思半响,轻吐一口气:“你应该也知道小桃的邪火凤凰武魂,是传承自万年前第一代史莱克七怪中的凤凰之神吧。那一位据记载是借助天材地宝的力量,彻底消除了武魂中的邪气,也让凤凰武魂升华。”
言少哲感叹:“那是比邪火凤凰武魂更加纯净,更高层次的存在,史书上的记载将之称为大陆上唯一的凤凰之王,烈焰——九天霓凰。掌握火之本源,达到极致之火层次的凤凰,那是像我这样其他属性的凤凰永远达不到的。”
云冥眼中光芒一闪:“言师兄说的我也知道,但据我所知,九天霓凰可只出现过那一次吧。”
“……是啊,除了那位,万年来,再没有人成功过。这也一直是邪火凤凰一脉的心病。”
言少哲继续絮叨:“历代的邪火凤凰后人都在效仿先祖,企图寻找天材地宝净化邪气,可属性、年份皆合适的天材地宝终究只是极少数,更别说能到他们手里的了。直到近代,我们学院才找到第二种方法,也就是极致之冰属性魂师,强行压制邪气。可这样的存在就更少见了,霍雨浩还是学院发现的第一个极致之冰。”
“这两个方法,仅仅是消除邪火就无比艰难了。所以万年来,不是没有邪火凤凰尝试掌控邪气为己用,但他们的结局无一例外,都是邪气入体,走火入魔。云冥你现在却如此轻易的告诉我有秘法掌握邪气?”
言少哲话锋一转,目露疑色:“不知你说的掌握之法,原理是什么。邪气之力终究不是正道,掌握和入邪,又有什么区别?”
面对言少哲的质问,云冥垂下眼皮:“言师兄,力量终究只是力量,不过由人主导。虽有属性之差,何谈正邪之分。”
“我说的掌握自然是完全的收放由心,和被迷惑神智的入邪,当然是有区别的。”
听到云冥的保证,言少哲面色稍缓。
“那小桃想要你们宗门使用秘法,有什么代价?掌握了邪气,她的武魂又会变成什么样?”
上钩了。
云冥掩饰住眼中的深意,抬头看着言少哲: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如果小桃掌控了武魂中的邪恶气息,那么她所施展的武魂能力,必将超过她那位先祖的武魂能力。”
超过先祖?那位,凤凰之神?
言少哲神色微动。
“事物皆有两面性。少了那份邪恶,纯粹的火凤凰虽然更加浩然强盛,但却也少了属于邪恶的那份炽烈与强悍。”
云冥将刚从马小桃那要来的一份邪火魂力用冥力包裹,凝结成线,以指代笔,在虚空中勾绘出一副飞鸟图案,那是邪火凤凰的魂印。
“邪火凤凰武魂固然可以消除邪气,化为九天霓凰,但这并不是她唯一的选择道路。”
言少哲盯着云冥指下逐渐形成的那精妙绝伦的凤凰图案,下意识咬了口唾液。他自然也认出来了,那是马小桃的魂印。
他有种感觉,云冥接下来说的话将打破邪火凤凰一族万年的宿命。
“如果说烈焰——九天霓凰,是由邪火凤凰消除邪气,净化而成……”
云冥指尖点在邪火凤凰双睛处,一点本源冥力灌入。
黑色的凤凰图案上,凤眸处突然亮起一点黑光,羽翼上随即闪耀起幽幽的色彩,瞬间变得栩栩如生。
“那么掌握了邪气的力量,浴火重生的邪火凤凰,我想,可以称之为——”
言少哲出神的盯着这只幽冥色的凤鸟。
原本静止的图案绽放着深沉的光芒,仿佛被赋予了生命,随时要从中挣脱出来一般。那样的气息,似是邪恶,但其中的沉重与宽厚,却远非邪恶可以形容,那是比黑暗更深沉的黑暗,仿若恒古存在、目不可及的深渊,辉映着永恒。
“唳——”恍惚间,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凤鸣。
那是,来自九幽深渊的凤凰。
“狱焱——九幽冥凤。”
云冥变得低沉的声音在言少哲耳边响起,明明只是普通的音量,在言少哲心里却如炸雷一般。
眼见言少哲盯着那由邪火和冥力演化而成的冥凤魂印,逐渐沉溺其中,神色变得目眩神迷。云冥皱了皱眉,挥手将之点散。
“等等——”
言少哲猛然回过神,下意识伸手阻拦。不过他自然是没有云冥动作快的。
看着云冥平静的脸色,清醒过来的言少哲讪讪的坐下。
不过此时他却显得坐立难安。
“云冥啊,刚才你说的那个,九幽冥凤,到底是怎么形成的?你明明不是凤凰武魂,我怎么从中感受到了纯正的凤凰气息?”
云冥捧起茶杯:“上次帮小桃压制邪火的时候,从她那里拿了点邪火魂力。刚才用我教的秘法实验了下,能够模拟出转修后的一点气息。”
“小桃转修后,武魂真的可以进阶成那样的层次?”
言少哲眼睛一亮。
“是。”
“一定能成功?”言少哲追问。
“百分百。”
得到肯定答案的言少哲仿佛吃下了定心丸。
饶是云冥也不知道,言少哲从那虚影中感受到了什么才那么激动。那是只有凤凰武魂魂师才能感受到的,凤凰一族的王者气息。
九天霓凰那“大陆上唯一的凤凰之王”的称号,可不仅仅是个美称。而是真的是大陆上所有飞禽的王者,百鸟朝凤,百凤朝凰。所有的飞禽类魂兽、魂师,都会本能的听从他的号令。
而这样的王者血脉,只可能出现在火凤凰一族身上。
这些信息,是凤凰魂师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后才会感悟到的隐秘,并会天然而本能的保密,并且保护可能觉醒王者血脉的火凤凰。
所以,言少哲并不打算告诉云冥这一点。
一想到自己将要见证一位新的凤凰之王的出现,言少哲的身体就激动到微微颤抖。天才一秒钟就记住:(
压下心中的躁动,言少哲沉思片刻:“使用那秘法的代价是什么?”
云冥前面一串说的都是好处,但言少哲当然不信这是天上掉馅饼,其中肯定有相应的代价。不然以云冥和小桃的关系,早就拿出来了。天价售卖、血祭开启、修炼减寿等等可能在言少哲心中一一闪过。
“加入我们宗门,秘法自然只有本教成员才能修炼。”
云冥微微一笑:“除此之外,修炼秘法并不需要小桃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“加入你们宗门?”言少哲疑惑,这和他想的那些后果比起来,显然完全不是事。况且,和新的凤王出世比起来,即使是那些条件,也不是不可以接受。
“就这?”
莫名感觉被嘲讽的云冥微微凝噎,“对,就这。”
云冥喝了口茶:“甚至其实并不需要学院做什么,小桃那边我会再去说。只是小桃怎么说也是言师兄你的亲传弟子,总要和你们先说一声。让学院心里先有个底,不至于到时措手不及。”
云冥说的轻松,言少哲也忍不住放松的笑道:“原来小桃还没有同意,你这话说的,好像胸有成竹一样。”
云冥只淡笑不语。
马小桃最大的心理障碍不过就是怕辜负老师、学院的期望。但学院终究只是学院,绝不会阻止学员加入别的实力组织。如今连言少哲这位老师都同意了,马小桃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。
云冥不回话,言少哲也不尴尬,只是喝着茶水,曳自琢磨着。
“早些时候,我听说你的武魂是幽冥,一种黑暗属性的武魂。不过海神阁里关于你的资料,都被穆老列为最高级别机密,连我都没办法查看。现在看来,你的身份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。”
“看你刚才使用的那种力量,还有理所当然的说要压制、掌控邪气,我想着,恐怕你并不是简单的黑暗属性吧。是极致黑暗?或者是和那九幽冥凤一样的不知名属性?我现在愈发好奇你说的宗门是什么存在了。”
言少哲一番猜测多少点到了云冥的隐秘,但云冥却是半点不慌,一句话给他赌了回去。
“言师兄,穆老既然不想让你知道,自然由他老人家的道理。”
得到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,言少哲愣了一下,笑着摇头感慨:“也是,有穆老把关,总归不是恶客。我也没必要操这份心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我也不多留了。师兄以茶代酒,替我那弟子多谢贵教出手。”
言少哲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“小桃的事,就拜托你多费心了。”
云冥回敬。
“言师兄请放心,准备见证第二只真凤的诞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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