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儿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内乱转,似乎在从久远的记忆中寻找什么:
“那颗佛头……还好吗?……这……这可是我的宝贝!”
夜十三摇摇头:“奥洛夫,你糊涂了,这不过是个泥塑古董,不是宝贝!”
老头儿的呼吸明显加重,他干柴一般的手努力抬起,伸向夜十三:
“不……这是宝贝,这就是……宝贝!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是宝贝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知道,这颗佛头陪伴我……的时候……每天晚上给我讲故事呢……”
“讲故事?”
“是啊……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什么都有……天兵交战、神仙眷侣、法宝奇术,长生不老!……就和你……和你的道友们一样……”
“那么说来,你能与这个宝贝说话?”
“……不能,都是它对我说。它说什么,我做什么……”
“这么说,是宝贝让你在打赌时输给我的?”
夜十三丢出这个问题,奥洛夫男爵停了一息,似乎想起什么,声音略微响亮起来:
“不……不!我才不会输给你呢……我的酒量……你比不上我……”
老头儿似乎对输给孙至尊长老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,心率器发出了蜂鸣——心跳过快!
伊青伸手止住夜十三发问,从她眼中投射出的柔光一阵波动,好不容易安抚住奥洛夫男爵。
等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了,她便朝夜十三招招手。
夜十三继续开问:“奥洛夫,佛头除了故事之外,还对你说过什么?”
“……它想知道奥列格家族的一切……”
“所以你都告诉他了?”
“是的……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……但是,许多问题我解答不了……我……我真没用……!”
“什么问题你回答不了?”
“它……问我天启骑士……问我……末日之刃……还问我……圣……圣……圣痕……”
老头儿表情痛苦,不知他是懊悔,还是在重复当初被问懵后的郁闷,他高高伸出手掌,抓向半空,拼命撕扯起胸前的被褥来。wǎp.kānshμ5.ξa
一旁的心率器疯狂尖叫,伊青伸手止住夜十三发问,眼中射出的柔光更加洪亮,斗大的汗滴淌了满脸,一身香气。
这一回,伊青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稳定住奥洛夫男爵。
接着,她又朝夜十三招招手,气喘吁吁的。
看情形,伊青很难再坚持了,必须速战速决才行!
夜十三却不问了,他示意伊青休息一下。
伊青瘫坐在木椅上,不住地大喘气。
夜十三眉头紧锁,问:“天启骑士……难不成关系到尤里那小子?”
伊青想了想:“当年奥洛夫男爵拿到佛头的时候,还没有尤里什么事,我看应该是那什么……末日之刃!”
“末日之刃?”
“不错。从字面上来理解,奥列格家族的天启骑士应该是有四位,对应上经启示录中提到的四位骑士。他们分别是瘟疫、战争、饥荒和死亡。咱们上次见的尤里正是排名第一位的‘瘟疫’,启示录中说他骑白马,携弓箭。”
夜十三点点头,他自然知道启示录中所提及的内容。
这四位骑士中,只有“战争”和“死亡”持有砍刀和镰刀这种近战兵器,换句话说“末日之刃”指的不是“战争”就是“死亡”。
这么说来,佛头的幕后操控者想要了解的,恐怕是奥列格家族天启骑士中最强大的那一位!
那么他最后说的“圣痕”呢?这又是什么?
伊青当然知道夜十三的疑惑,她耸耸肩:“这个我也不清楚了。但是所谓圣痕(σt?γμa),在教会的历史上是有真实记录的,据说七十位圣人的身上都有作为标志着“与上主受难和死亡奥迹结合”的流血伤口。”
夜十三道:“问题并不在于圣痕是什么,而是有什么用。”
伊青眨眨眼:“加拉太书(ΠpoΣΓΑΛΑtΑΣ)6章17节中记载——从今以后,人都不要搅扰我,因为我身上带着上主的印记。”(NIV-Finally,letnoonecausemetrouble,forIbearonmybodythemarksofJesus.//KJV-Fromhenceforthletnomantroubleme.)
夜十三当然没伊青那么牛批能够随口背诵,但他听得这句话后却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。
“伊青……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,其实假佛头的幕后操控者十分忌惮天启骑士团,尤其是拥有圣痕的人?”
“唔……这就不得而知了,我看咱们还是尽快结束战斗比较好,时间已经够长了。”
说着话,伊青站了起来,瞳内柔光涌动。
奥洛夫男爵重新被唤醒。
这次夜十三一鼓作气,单刀直入:
“奥洛夫,你是怎么得到佛头的?”
听到这句话,老人身体猛地一抽搐,接着话音如石沉深潭,奥洛夫男爵紧闭双眼,没了动静。
夜十三觉得奇怪:“奥洛夫……奥洛夫?!”
他又唤了两遍对方的名字,病床上的老头儿却动都不动,甚至连呼吸声都减弱了。
伊青眉头紧锁,她用眼角余光望向心率器,一切都显示正常,为什么奥洛夫男爵却没了反应?Κánδんu5.ζá
夜十三也盯着维生设备,忽然他像是明白什么,一手拽住伊青,整个人腾空而起,向后跃退一大步!
伊青眼中散发的光芒被打断了:“夜十三你干什么?”
“心率有问题!不……不正常!!!”
“哪里有问题?不是正常健康人的……心跳……么?……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伊青也发现了蹊跷。
奥洛夫男爵一百零三岁,而且器官都进入衰竭状态,哪怕方才利用先天炼形晶强行“聚阳”,也无法使他的心跳恢复正常健康人那样!
如今的奥洛夫男爵的心率却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健康人差不多!
不……甚至他的心跳还在加快,逐渐接近十七、八岁青春期年轻人的程度!
一股怪异的气息挟带着危险的信号,霎时扩散开来。
“伊青!不好!”
“夜十三!”
二人刚刚唤出对方的名字,忽然间从落地窗外射来的阳光消失了——或者说应该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生生切断了!
而后,房间中回旋起一种阴冷的声响:
“唷……老掉牙的玩具居然还能被激活……真是稀奇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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