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坐坐吧，我们家崽子前些天就嚷嚷着想去找您，但见着你家人多，没敢去。”

张奶奶想想回去也冷清，索性到林瑾屋里。

林瑾冲着楼上喊了两声，“张奶奶来咱家了，赶紧下来。”

小伍探头瞅瞅，真瞧见之后转头对哥哥姐姐嚷，“真的来了！！！”

家里孩子多就热闹，真好。

他们跑到张奶奶身边，小肆对她笑，“奶奶，你把手拿出来。”

“卖什么关子呢。”虽然这么说，但她还是伸出手。

崽子们一人从口袋里抓出一小把糖，放到张奶奶手上。

“奶奶，爷爷说过你爱吃糖，我们把零花钱全拿去换糖了，你多吃一点。”小壹拍拍张奶奶的手，希望她不要难过。

小贰不知道从哪还变出一朵花，大冬天哪来的花呢。

“奶奶，爷爷说你最喜欢这种花，让我们有空瞧见要送给你，他本来打算等春天来了给你个惊喜的。”小贰有些伤感。

明明之前张爷爷还笑着拿糖贿赂他们，说他也要让自家老伴当一会新娘，要拿这些花洒在天上。

还说成功逗张奶奶开心，就奖励他们吃牛肉干。

现在牛肉干没了，张爷爷也没了。

张奶奶双手颤抖地接过这花，“真好看。”

原本以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，可偏偏看着这朵花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。

年轻的时候，老头子没钱，他就学城里人捧着一束花给她，都是田里摘的，不要钱。

她可喜欢了，养在杯子里，看到便开心。

想到前段日子老头子还笑着和她说，“等春天来了，我给你再去摘一束回来。”

他们俩空闲的时候会一起去散步，看看村子的风光，他们多少人都不愿意留在这个村子，偏偏他们俩喜欢。

因为这好，这有太多他们的回忆。

“张奶奶，你不要哭，爷爷会难过的。”小肆抱着张奶奶哭着说。

张奶奶擦擦眼泪，还真是，怎么好端端就哭了呢。

小崽子们心疼地看着她，原来人老了也是会哭的啊，他们还以为长大就不会哭了。

“没事，我没事，你们这么乖，奶奶心里头高兴。”张奶奶扯出笑。

同孩子们玩了好一会，又被留下来吃了中饭，热热闹闹的真好。

等晚上回到家，屋子是黑的。

以往不管她什么时候回来，老头子都会坐在门口等她，然后再骂骂咧咧地数落。

如果不是太累，两人还会去外头逛一圈，走到村口的大树底下，和一群老头老太围在一起聊天。

只不过现在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屋子，张奶奶心里头憋闷。

叹气地打开灯，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，封面前些日子还好好的，怎么这么突然。

人老了真不中用，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别。

张奶奶给他擦着相框，“老头子啊，这屋子真冷清。”

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了。

摸出口袋里的糖，塞嘴里吃了颗，努力冲着照片里的人笑，可最终还是没忍住哭出声。

“这糖，没你给的好吃。”

林瑾晚上和林笙打视频的时候，把张爷爷的事情同他说了句。

“怎么这么突然，之前不还好好的吗？前不见不还在我们家吃放来着吗？”林笙一时间没法接受。

张爷爷人好，从小看着他们长大，看他们家条件不好，时不时会塞点好吃的给他们。

林笙虽然不擅长表达，但这些一直都记在心里。

他连回去给张爷爷的礼物都买好了，怎么人就突然没了呢。

之前林瑾生日，张爷爷烧好牛肉端过来，恰巧张艳芳在和林笙打视频，他也接过说了几句。

他喊得大声，生怕林笙听不见。

“阿笙啊，在外头别饿着自己！”

“怎么看你都瘦了呢，赶紧回来，爷爷给你烧肉吃，瞧，今天拿了牛肉过来，可惜你吃不着，闻着可香了。”

“小瑾啊，这能寄吗，阿笙说他想吃！”

“会坏啊，那算了吧，等阿笙回来我给他烧新鲜的。”

明明之前还那么精神的一人，怎么说没就没了。

“摔倒了，再加上天气冷，老人受不住。”林瑾心里也不舒服，想当初张爷爷没少帮她的忙。

“张奶奶呢？”林笙问。

林瑾叹气，“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，说不想跟着儿子去受气，没家里住得自在。”

想起他家几个孩子的态度，也难怪张奶奶今天会对老妈说，艳芳啊，你会教孩子，命好。

挂断电话，林瑾有些哽咽，命真是说不准的东西，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。

会有新生命的诞生，也会有熟悉的人离开。

就像老妈说的那样，如果时间能暂停该多好，暂停在大家都在的时候。

张奶奶把自家的猪还有羊都卖了，她养不好。

林瑾看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屋里，怕憋出病来，给她找了点轻松的活。

去厂里帮忙剪线头，也不求速度，慢慢来，和人接触接触。

慢慢地她也走了出来，一边干活一边聊天，一天还能赚个十几块。

就是晚上回去的时候有点冷清，不过好在也逐渐习惯了。

二月，快过年的时候，林笙和时因或才回来。

时奶奶和时爷爷已经住在村里，过年在这上面热闹。

“你们俩这大包小包的不难背啊，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干嘛。”张艳芳一边说一边往里头掏。

林笙笑着解释，“妈，给你们带的一点特产。”

崽子们高兴，全是吃的。

“我们之前去吃过了，你们还浪费钱带回来干嘛，而且这么多，不累得慌。”张艳芳拍拍两小伙子的肩膀。

“食堂伙食是不是太好了啊，你们俩怎么都胖了。”顾池笑着打趣。

脸都圆润了一圈。

时因或还嘚瑟，“我才胖了七斤，阿笙胖的比我多，胖了十斤，哈哈哈哈哈。”

时爷爷摇头嫌弃，“五十步笑百步，没啥差。”

大学伙食好，小年轻们聚在一起又偶尔吃吃零食，尝尝烧烤，自然而然就胖了。

“没事，他们俩都高，胖点看上去更匀称，之前太瘦了。”龚千柔笑着说。

崽子们缠着他俩闹腾了好一会才松手。